赵秉义分出八千骑兵留下拖住王慎的步卒,自己带着两万主力绕过王慎的防线,沿着马蹄印朝萧景泽的銮驾追去。
旷野烟尘滚滚,杀气如刀。憋在赵秉义胸口好几年的那股浊气,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,化作了马蹄下翻飞的泥土。
萧景泽拿他当狗也就罢了,可他不该动他的妻女。
敢动他妻女者,纵是天王老子,也得血债血偿!
萧景泽的銮驾在乱军中颠得几乎散了架。他左肩的箭伤还在渗血,明黄龙袍半边染成了暗红。
大太监蜷在他身侧,面无人色,颤声道:“陛下,赵秉义追上来了,他抄后路杀到尾队了。”
萧景泽捂着左肩,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,嘶声下令,“传令刘成,让他拦住赵秉义!”
说罢,又催促马夫,“给朕再快些,甩掉他们!”
赵秉义的骑兵在旷野上疾驰,刀锋所过之处,所向披靡。
刘成掉队的步卒跑不动了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跪地投降;中队的辎重车被点燃,浓烟冲天;前队的羽林军越来越少,有人开始丢下兵器脱掉甲胄往路边的芦苇荡里钻。
羽林军发现刘成的步卒抵挡吃力,立马分出一队人回头拦截。
赵秉义的亲骑与羽林军在河滩上狭路相逢,刀锋交错,喊杀声震天。
他劈翻挡在面前的一个羽林军校尉,又反手一刀砍翻另一个,抬眼望见銮驾已经上了河岸高坡,离他不到一里地,便想也不想催马追了上去。
就在此时,一支冷箭从銮驾旁的羽林军阵中破空而来。箭头从他胸口贯入,钉穿甲胄,嵌进肋骨之间。
赵秉义闷哼一声,整个人从马背上猛地一晃,一口血喷在马鬃上。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,才勉强没让自己摔下去。
“将军!”身后亲卫嘶声喊道。
赵秉义缓缓低下头,看着胸前透出的那截带血的赭红尾羽。
他认得这支箭,当年在五梁山,他从河套带回一批雉鸡尾羽,染了赭红,分给麾下每个将领,说战场上看一眼箭杆就知道是谁射中的。
谁曾想,今日这支箭洞穿了他的胸腔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,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