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知武没有犹豫,他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随后。
他双膝跪地,对着李牧,深深地拜了下去。
“老将军,大楚需要有人站出来,承担这份万世唾骂。”
“而您,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赵知武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响起。
“您是越国公,是军中威望最高的老将。”
“只有您站出来,说这仗大楚打不下去,说河朔必须割让,百姓和将士才会相信这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但也因为如此,天下人的怨气,读书人的笔伐,都将集中在您的身上。”
赵知武抬起头,眼中满是决然。
“赵知武虽然不才,但也是大楚的子民。”
“我愿意陪着老将军,一起背负这个骂名。”
“到时候,我会请女帝陛下,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“所有的恶名,所有的罪责,由我们两人,一肩挑之。”
赵知武再次拜了下去,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李牧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,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。
大厅里,只剩下李安渔有些急促的呼吸声。
李安渔看着爷爷,又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知武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?
一旦背下了主动放弃河朔之地的这份罪名。
她爷爷李牧,这位为大楚征战一生的老将军,政治生涯将彻底结束。
甚至,他的一世英名,都将毁于一旦。
他会成为全天下人耻笑、唾骂的卖国贼。
女帝就算心中感激,为了平息民愤,也绝对不可能再起用他。
越国公府,也将从此没落,甚至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这是要牺牲李牧,牺牲整个越国公府,来成全大楚王朝的苟延残喘。
“爷爷……”
李安渔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想劝,可是看着跪在地上决然的赵知武,看着爷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,为了大楚,这是唯一的选择。
李牧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浑浊的泪水,终于顺着他脸上的皱纹,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