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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敢,阁臣大人请问。”

“杨大人明知文贵简洁,无取冗长,为何却执意那般直指时事、批判汰侈?”顾以宁轻缓出言,脚步慢慢向前。

杨维舟心中只觉平生知音不过如此,脚步追随上去。

“当年不过弱冠,年轻气盛,秉性倔强。”他遥遥想起当年的热血和热切,“说起来可笑,不过是想以笔杆之微力,坚秉世间之公理。”

年轻的阁臣认真地听着,忽而一笑,“若非此策问,杨大人或许可问鼎殿试一二,如今可后悔?”

这个假如,杨维舟也曾在心中问过自己,他自嘲一笑,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1”

顾以宁停下了脚步,月色漫卷在他的眉眼间,他笑的澹宁,无端令人心安。

“多谢杨大人。”他拱手,“我同你有一样的志向。”

千百年来,读书人的最高理想又何止一样相同?

杨维舟拱手道别,那位年轻的阁臣大人负手而去,背影犹如修竹森森,在月色中渐渐走远。

他无暇去思虑顾以宁的来意,只觉得十多年前的热切又重回心头,又惊觉那场与登瀛倭贼的战斗,不过才过去三年,他无家累,父母早已过世,如今他又有何惧?

思及此,他转身,撩起官府,径自向刑部衙门跑去。

太平堤上期太平。顾以宁信步走下太平堤,往那烟栗色车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