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线潜踪结叶赫,边军整饬伏惊雷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“砰——!”

一声闷响打破了夜的寂静,那骑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,直挺挺地倒在火堆旁。

“敌袭——!”

其余骑兵猛地站起,刚要拔刀,又是几声铳响接连响起。火光在树林间闪烁,三名骑兵应声倒地,剩下的人慌乱地朝四周射箭,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
赵武从树后冲出,短铳里的子弹已经打光,他干脆丢下铳,拔出弯刀,如猛虎般扑向最近的一名骑兵。弯刀划过对方喉咙,鲜血喷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
其余队员也纷纷从暗处杀出,短铳、弯刀齐上。建州骑兵虽然悍勇,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,不到片刻,便尽数倒在雪地中。

“搜身。”赵武收刀,“把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带上,剩下的——”

他看了一眼尸体:“丢进林子喂狼。”

……

两日后,叶赫城外。

叶赫城依山而建,石墙高耸,城头上的火把在风雪中摇曳。城门口,几名叶赫武士握着长矛,警惕地盯着从风雪中走来的一行人。

“站住!”为首的武士喝道,“你们是哪一部的?”

赵武上前一步,用生硬却流利的女真语道:“开原商人,有要事求见金台石贝勒。”

武士打量着他们:“商人?这时候来叶赫,不怕建州人截杀?”

“怕。”赵武坦然道,“可有些事,怕也得来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,递过去:“把这个交给你们贝勒,他一看便知。”

那是萧如薰给的——一枚刻着“镇东侯”字样的小银牌,背面是大明兵部的印记。

武士接过,愣了愣,神色顿时变了:“你们等着!”

不多时,城门缓缓打开,一队叶赫骑兵簇拥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。男子披着虎皮大氅,头戴银盔,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,却不失凌厉——正是叶赫贝勒金台石。

“大明的人?”金台石看着赵武,目光如刀,“萧如薰派你来的?”

赵武抱拳:“萧尚书军务在身,不便亲来,特命在下前来,与贝勒共商大事。”

金台石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:“好。那就进城说。”

……

叶赫城内,议事厅。

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,羊皮帐顶上挂着几张弓和几柄弯刀,墙角堆着几箱刚从开原买来的火药。金台石端起一碗马奶酒,递给赵武:“听说,你们那位萧尚书,在朝鲜把倭人打得哭爹喊娘?”

“倭寇是哭了。”赵武接过酒,却没喝,只是放在桌上,“可有些人,比倭寇更难对付。”

金台石眯起眼:“你是说——努尔哈赤?”

“也是说,”赵武淡淡道,“大明那些吃里扒外的边将。”

金台石沉默片刻,忽然将酒碗重重一顿:“那些边将!我叶赫几次求援,他们只给我几车发霉的粮食,说是‘朝廷恩典’!暗地里,却把铁器、火药卖给建州人,让他们来砍我的头!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:“若不是看在大明是天朝的份上,我早就——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早就什么?”赵武看着他,“倒向建州?还是自立为王?”

金台石猛地抬头,盯着赵武,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。

赵武却神色不变:“贝勒若真那样做,叶赫必亡。”

“你敢咒我?”金台石冷笑。

“我只是说事实。”赵武道,“建州如今势大,若叶赫倒向他,不过是多一块肉。等他吞了叶赫,再吞乌拉、辉发,整个女真便只剩他一家。到那时,他再掉头来咬大明——贝勒以为,他会留着你吗?”

金台石沉默了。

赵武继续道:“大明也有私心。朝廷不愿辽东再出一个强权,更不愿看到女真统一。所以,叶赫、乌拉这些部,是大明牵制建州的棋子——这一点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”

“那你还来做什么?”金台石冷冷道,“看我笑话?”

“来给你一条活路。”赵武道,“萧尚书的意思是——大明可以给叶赫三样东西:

一是粮。开原、铁岭的粮仓,可每月拨出五百石粮食给叶赫,不再经过那些吃回扣的副将之手。

二是火。火药、铅弹、火铳,按叶赫出兵多少,按比例供给。你肯出多少兵,大明就给你多少火。

三是诺。若建州真敢大举进攻叶赫,大明边军——至少是萧尚书能调动的那部分——会出兵支援。”

金台石眯起眼:“条件呢?”

“条件只有一条。”赵武道,“叶赫必须与建州彻底决裂,不得再与其私下交易。同时,贝勒要允许大明派少量‘匠人’与‘账房’入城,帮叶赫修城、练兵、做账——不是来管你,是帮你活得更久。”

金台石冷笑:“说得好听。你们的人进来了,我的城,还算是我的吗?”

“贝勒若信不过,”赵武道,“可以先让十个人进来试试。若发现他们有半点不轨,你随时可以把他们的头挂在城门上。”

金台石沉默良久,目光在赵武脸上来回打量。

“萧如薰……”他忽然道,“这个人,我听过。朝鲜之战,他打倭人,用的是火器,不是人海。我叶赫的萨满说,这样的人,是‘带着雷霆的人’。”

他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:“既然是他的人,我就信一次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变得锐利:“告诉萧如薰——叶赫愿意与大明站在一起。但若是大明再像以前那样,只把我当棋子用完就丢,那下一次,我就不再是棋子,而是——”

他握住腰间弯刀:“刀。”

赵武抱拳:“我会如实转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