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·林晚——陪他走过的那些年

二十多个人进入最终考核。

我经历了笔试、面试、情景模拟等多轮严苛考验,成功进入最后一轮。

最后一轮面试,由苏琪总亲自把关。

场景类的考题:如果公司在北美遭遇恶意收购,核心支付渠道被切断,投资方临阵反水,竞争对手准备抄底——

你作为CEO的私人法律顾问兼执行秘书,在信息不全、时间紧迫、对手封锁所有常规通道的情况下,你如何在七十二小时内保住公司的生命线?

四十五分钟。

这种级别的危机预案,按金杜的标准。

需要三个合伙人带五个律师做两周。

我写了一份行动清单,精确到小时,精确到人,精确到每一句话该由谁说、在什么场合说、说给谁听。

最后一行,我写了一句话:如果所有通道都被堵死,那就炸开一堵墙。

苏琪总看了我的方案后,抬眼看我。

在扬帆科技,你每天面对的压力和挑战,可能比你过去四年加起来都多,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?

我说:我确定。。

其实说那句话时我并不确定,我只是不想让她看出我在怕。

她合上简历,伸出手:欢迎加入。

消息传回林家的时候,家族群里炸了锅。

一向业务繁忙的三爷爷林正国,甚至专门抽时间出席了,那场为我办的庆功晚宴。

晚宴上他端着酒杯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了四个字:好好干,晚晚。

我三爷爷是什么人?

京都市委书记,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,连笑都很少笑到眼底。

他如此郑重地对待这件事,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

杨帆的口碑,在整个华夏,已经红得发紫了。

谁都能看出来,扬帆科技就是未来华夏企业的扛旗人。

我端着酒杯,笑着回应了所有人的祝福。

但没人知道,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盯着那张扬帆科技的组织架构图,看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我告诉自己:林晚,你要配得上这个位置。

——

真正成为杨帆秘书之后,我才知道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。

我入职第一天,还没来得及熟悉办公室布局,就碰上了跟阿里的物流大战。

淘宝网上线在即,物流这条生命线被截断,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
所有人都看着杨帆,等着他拍板。

或者,等着他认输。

我坐在角落

笔记本电脑摊在膝上,准备记录会议纪要。

按照我的职业训练,这种时候应该分析违约责任、评估诉讼风险、准备应急方案……那是律师的本能,先把退路列清楚。

然而杨帆在听完汇报后,只沉默了几秒钟,就走到了白板面前。

我立刻掏出笔记本,开始速记。

杨帆说话的速度很快,思路跳跃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,他很少重复第二遍。

这是后来我总结的杨帆法则第一条:

他说的第一遍就是最终版,你没记下是你的问题。

他拿起马克笔,在白板上画了三个框。

指着那个刚刚成型的框架图给出了解决方案:

把包裹运输拆成三个独立环节,邮政主干+区域物流补充+同城配送……

他说话的时候,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
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那个图,众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兴奋,再到卧槽还能这样。

我飞快地记着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烫。

等我记完抬起头,发现杨帆已经坐回了椅子。

他看了我一眼:整理出来,半小时内发到所有人邮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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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的,杨总。

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杨帆的决策速度。

分管业务的领导汇报工作,他当场给出解决方法;

一个看似无解的困局,他三言两语就能把问题拆解掉;

所有人都还在焦虑和犹豫的时候。

他已经做出了决定,并且开始推动执行。

这样的场景在扬帆科技,几乎每天都在发生。

——

我做过统计。

在扬帆科技快速成长的那一年里。

杨帆每天要处理不下两到三个难题,其中有很多难题如果处理不善,可能导致相关业务陷入停滞。

可他的决策时间短得不像话,有时甚至不到三分钟。

三分钟。

普通人连问题都还没听明白,他已经给出了答案,连退路都铺好了。

刚入职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。

因为我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节奏。

在律所四年,见过很多聪明人,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。

他的思维方式跟别人不一样:别人看问题看的是是什么,他看的是为什么;

别人想的是怎么做,他想的是为什么这么做。

他的脑子里,好像有一张巨大的网。

把所有的信息、逻辑、因果都串联在一起,随时可以调用。

我花了一个月,才勉强跟上他的语速。

又花了半年,才开始理解他每一个决策背后的逻辑。

而理解得越多,我就越觉得这个人可怕——

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天赋,还是格局。

扬帆科技几乎是不计代价地在扶持国内产业:

Suiting MP3带动了一条新的产业链,淘宝网推动国内商品大流动,创新扶持基金加上开放API端口……

在此之前,没有一家企业这么干过。

别人做生意想的是怎么赚钱,他想的是怎么改变整个生态。

想要留在这个人身边,根本就没有准备期。

你要么立刻学会游泳,要么立刻淹死。

——

进入海外市场之后,更是险象环生。

Facebook和Ttalk凭借产品优势,迅速登顶北美市场,这也引起了资本和硅谷巨头的注意。

明面重伤,暗地使绊子,行政刁难……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。

初入硅谷,微软就要恶意收购;

收购不成,PayPal叫停对扬帆科技的线上支付服务;

红杉资本没有按照承诺提供支付牌照,逼得杨帆不得不收购Authorize.net,利用它现成的全美支付牌照,推出自己的线上支付产品。

华夏效率,登陆北美。

十秒到账,FacePay掀了桌子。

但那只是冰山一角。

美国商务部强行介入,被拒绝后竟然当众暗杀杨帆;

常规手段无效,直接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羁押公司高管;

华盛顿那场集会更加凶险,白宫甚至发布了夜枭行动计划,要不惜一切代价铲除他。

我站在白宫外面的警戒线外,看着远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黑压压的人群,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
我身边的同事脸色发白,有人甚至在发抖,对讲机里山鹰小队的呼吸声粗重得像风箱。

那一刻,我想辞职。

我想买一张机票飞回京都,回到林家的大宅,回到那个可以撒娇、可以犯错、可以不必每天面对生死的世界。

但我没有。